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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還在進入的第一個夜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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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還在進入的第一個夜晚

更夜的凝霧煙雨,最為遮跡蓋目,雕零的落花,被風吹散,獨留那處被鏡子照過般的莊園,還有煙火氣息,和一點快消散的溫暖。

關於錢虎翼的命案的破解難題,依舊在繼續。

緩緩訴說的王田香,不斷的推出一個又一個疑問點,擺在眾人面前,亦一個個又被五人推測,破解。

直到那撲不滅的鬼火,在看不見的手推動下,開始往在場五個人的身上,沾染燃燒。

“從你開始吧金處長,您是軍統的老人,戴笠面前的心腹愛將,那時錢司令可是你的下下級,爬都爬不到你眼裏。

可就因為投誠晚了一年,這上下尊卑就全然顛倒了。”

站起身來的王田香,開始從左開始,繞到金生火的背後,緩緩而道。

“人吶,不怕頭頂上有人,就怕那人,原是在自己屁股底下的,且錢司令一死,張司令上位,副司令的位置就空出來了,而以金處長您的手段。

殺人動機,手法,您是樣樣不缺的。”

振振有詞的聲音,在這寂靜大廳是擲地有聲,然而,金生火只是扯了扯自己的領口,不慌不忙的吸了口煙,勾起嘴角道“可笑。”

“不可笑,在錢司令被害前三天,您往匯豐銀行匯了一筆款子,而這筆款子,正是被錢司令管家老趙領走,且老趙釋放後當夜消失,無影無蹤。

想必這一點,只有您金處長手段高明才做得到,所以請問,金處長為什麽要給老趙匯這款子”

這王田香顯然是有備而來的,一席話說得連金生火這老狐貍都沒法當即反駁。

沒輪到自己,顧曉夢也就默不作聲,這般沒幾分鐘,竟是瞌睡都來了,以至於對面說話時,這邊的人卻閉上了眼,小憩。

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王田香身上,自然也就沒人發現顧曉夢在這悄摸偷懶。

而這火燒到金生火身上後,又開始往白小年身上燒。

“明白了王處長,照您的分析,錢司令死了,對誰最有好處,那麽誰就最有嫌疑。”突兀跳出來給金生火解了圍的白小年,轉頭看向吳志國。

“吳大隊長也有當上副司令的資格啊!那我呢,我是張司令的人,錢司令死了張司令上位,那我白某人自然也會得意。

但如果這麽一說的話,大半個司令部的人,恐怕都有嫌疑了吧!”

這番話,讓王田香從金生火的身邊緩步走向白小年。

“白秘書,殺人動機,不只是趨利,還有避害。”沒人不知道白小年是司令部的活檔案,手裏別人的黑料,不知握了所少。

而這,也很可能成為白小年的殺人動機,因為錢司令的黑料,也不少。

至於吳志國,錢虎翼是在軍統受過特訓的,殺他的人是一刀斃命,這般手法,只有吳志國這種一流殺手,能辦得到了。

而且吳志國曾經在錢虎翼的辦公室裏跟他吵過架,也嚷嚷著要殺錢虎翼。

這般問到了吳志國頭上時,顧曉夢終於睜開了眼,勾起嘴角。

這王田香問吳志國,就像是垂死者還在問閻王要命似的,那冷面煞神眼一睜,就把王田香只嚇得後退。

“你,問不著。”冷冷的一聲將王田香那滿嘴疑問全部塞了回去,叫顧曉夢都忍不得一笑。

可能這笑聲有點大了,使得王田香的視線投了過來,腳下步子也跟著過來。

“顧上尉,別急著笑,我還沒說到你呢。”皮靴在地板上發出沈重的響聲,王田香走到顧曉夢身邊,握住了她身後椅背上雕刻花紋的一角。

“嗯,我?你說說看。”斂了笑容,顧曉夢手撐在腦袋,明眸皓齒看著王田香,一臉傲氣顯而易見。

“顧小姐,都知道你是船王千金,家財萬貫,買個殺手殺個人,很簡單的事。”

“動機!”沒有反駁,只問關鍵。

“顧小姐你加入剿總司令部的特訓班,是半年前的事吧,那時候錢司令似乎對你有特別關照。

顧小姐你天生麗質,家世優隆,可這錢虎翼偏偏不開眼,硬要拉郎配,要給顧上尉和他那個妻弟,保媒拉纖,惹得顧上尉大罵,說早晚有一天要找人弄死他,有這事兒吧!”

一段話出讓顧曉夢都由不得咬了咬牙,隨即眼神看向吳志國“吳大隊長,一根金條一條命,就這人,現在動手還可以還價。”

冷冷的聲音,頭偏著指向王田香,似乎有點動怒。

“好哇!”聽到這話,吳志國也咧開了嘴,冷白的牙齒,殺氣蔓延。

“誒,顧上尉,不值不值,在下最見不得美人動氣,白某人替你白幹。”伸出手止住,隨即瞇笑著眼說道。

而這番,引得一旁金生火也是朗聲笑道,連顧曉夢也不免莞爾。

被合起來取笑的王田香見狀也不惱,只是緩緩走向最後一個,李寧玉。

“李科長,自打進了裘莊,你一直都沒怎麽說過話啊!”

“廢話浪費人的智力。”全程的面無表情,端坐於長桌前的人,清高孤傲的氣息,只是淡淡的瞥了王田香一眼。

“怪不得李上校是天才呢,可我聽說在你們情報界,一向對女人是有偏見的,所以你當時能夠入職機要處,還是全憑了錢司令的慧眼識才。”

站在李寧玉身邊,王田香偏了偏頭,細瞇著眼。

“錢司令一直很欣賞我,沒有什麽好隱瞞的。”一如既往的冷淡,絳唇輕啟時語氣也沒什麽起伏。

“可我聽過這麽一個流言,錢司令不僅僅是因為李上校你的才敢才青眼有加,更因為你曾經幫錢司令,吸過大腿上的蛇毒,怎麽說呢,肌膚至親……不對不對,是救命之恩。”

這般穢言很成功的讓李寧玉臉上的冷淡破了功,但確是往著深寒凝冰而去,看向王田香的眼神,都有了殺意。

“錢司令嘛,英雄好色,而李上校你剛好,又死過兩任丈夫。”根本沒有收斂,王田香緩緩落座時還在繼續說著。

話落的瞬間,還不待坐穩,吳志國已經拍桌而起,煞神的殺氣一點都不帶收斂的“我現在就殺了你。”

被這般殺氣直沖的王田香還是害怕的縮了縮脖子,只是比起面前的煞氣,方才那一瞬間不知從何而來的陰冷,讓他才是心驚膽顫。

像是被黑暗中隱藏的毒蛇鎖定了一樣,尋不著痕跡,但卻能清晰的感知到那危險。

以至於坐定半響,王田香都不敢有所動作,連偷摸打量尋找那陰冷來源都不敢。

同時吳志國身旁的白小年還是拉住了人,而金生火也站起來職責王田香的這些捕風捉影。

聽完金生火的話,好半響,王田香都沒說話,這般看似是在思考,實則桌子下的腿都在打抖,半天才站起來,又鼓起氣勢,拿出一只計時器,三個小時的限定。

“還請各位幫幫我王田香,找出殺害錢司令的真兇,三個小時,若是找不出殺害錢司令的真兇,也別怪我老王。”或許是真被嚇到,王田香那趾高氣揚的語氣終於能低下來些。

可這突兀轉變的狀況,和密碼船上的情形,太過相似而不免讓人心生忌憚。

看了一眼那計時器,顧曉夢放下了撐著頭的手,向後靠在椅背上,微仰著頭的樣子,似乎又要入睡了。

“唉,金木水火土,五行金為首,那還是我金某就先開個頭吧!”

依舊是老狐貍又開了口,擡起眸,空間縈繞煙味更濃厚的了,這讓顧曉夢蹙了眉,視線投到金生火指間雪茄,又看了一眼同樣蹙眉的李寧玉,不知覺指尖放在椅把手上,不耐的輕敲著。

同一時間,金生火也開始解釋關於匯給老趙那筆款子的來源。

這款子是金生火托老趙為他找人的酬金,而這找的人,一是原裘莊的小少爺,二是十年前破壞了金生火抓捕任務的一名中統間諜。

而也是那次任務,不幸連累了裘莊莊主,使其被殺,當時現場就只有那小少爺活了下來,要找這小少爺,也是為了要找那位中統的對手。

可這人沒找到,那收錢的趙管家在命案之後,直接消失了。

之後白小年開口,局勢開始有了突破,他手中並沒有捏著錢虎翼的黑料,只是在檔案室發現了一份假檔案。

這份假檔案的主人,名叫劉克誠,錢虎翼的親信愛將。

只是白小年前腳發現造假,後腳這讓錢虎翼趕緊給劉克誠申令高升調走了,行跡之間顯然犯了錢司令的忌諱。

終於提出了劉克誠這個人,顧曉夢也順勢搭話,說起了那錢司令給她保媒拉纖的,才不是他那妻弟,就是這位劉克誠,劉中隊。

剛剛好,吳志國之前嚷嚷著要殺錢虎翼的原因,就是因為錢虎翼讓他去殺劉克誠,而吳志國不幹!所以吵起來。

最後到了李寧玉這裏,說起錢虎翼賞識她的原因,則是讓她來破譯裘莊的死人密碼。

也就是尋找,傳說中的,裘莊寶藏。

“西方醫學上,管這種脫離實際的幻想行為,叫做妄想癥。”似回憶起錢虎翼當時尋寶的猙獰面容,李寧玉淡淡說著。

“哦不不,這裘莊寶藏可不是什麽妄想,看這價值不菲的粉鉆,這裘莊的寶藏,我認為,它一定是真的。”聽著李寧玉的話,金生火定定說著,也拿出了當年在裘莊主身上搜下的唯一證物。

“就算是萬貫家財,也該被他的家人瓜分了吧!”金生火的話顯然並沒有讓白小年認同,反問道。

沒有執著於這個話題,金生火只是撇了撇嘴,然後擡眼詢問“白秘書,你看那個劉中隊的履歷,他多大歲數。”

“二十四歲,金處長問這個幹嘛?!”

“這就對了,全合上了。”

聽到這回答,金生火眼都亮了,定定說道,似乎又有了什麽猜測。

“合上?合上什麽了。”話都說到這兒了,顧曉夢又搭了個腔,略顯散漫的樣子,緩緩問著。

“他是說這劉中隊的身份和和錢司令的死亡之謎對上了。”看了眼終於舍得出聲的顧曉夢,李寧玉淡淡回答道。

直截了當的說,劉中隊劉克誠,就是殺死錢虎翼的真兇。

而這樣的結論,讓王田香也坐直起來,看著李寧玉,一臉莫名的笑,示意對方‘說說看。’

“劉克誠,就是裘莊小少爺,裘家幼子,也就是那個在十年前逃了一命的小少爺,劉克誠的履歷是二十四歲,也正好符合”李寧玉剛出口的結論,王田香卻搖了頭。

“剛才白秘書都說了,劉克誠的履歷檔案,是假的!”

“即便是虛構成分再高的履歷,一定也會有真實的成分,而年齡是很難作假的,且這又不影響什麽,所以白秘書雖說劉中隊的履歷是假,但年齡肯定真的。

至於為什麽說他是裘莊少爺,只是因為錢司令的態度,重用卻有忌憚,一個中隊長,卻被派守裘莊,那只能說明,錢司令要利用這個遺孤,找到裘莊寶藏。

而要找父親的遺產,劉中隊也只能跟他合作,他們只是相互利用的狼和狽。”

清冷的女聲在這大廳裏響起,意外的有些好聽,但是顧曉夢卻並沒有很認真的在聽李寧玉講話,眼眸流轉,似乎在想著別的事情。

但所有人都在聽李寧玉說話,也沒誰會註意到顧曉夢的狀態。

直到李寧玉一番推理完畢,將劉克誠已經完全推理為裘莊少爺,又緩緩談起他的殺人動機和手法。

畢竟狼狽為奸,或許是分贓不均,或許是合作破裂起了殺心,又恰好劉中隊也是一名受過訓練的軍人,要殺錢虎翼,也是完全可以辦得到的。

“既然如此,我們幾個人身上的嫌意都撇清了,兇手也找到了,王處長只需要寫下材料上報雞鳴寺,我們,也就可以離開裘莊了。”

話到這裏皆大歡喜,李寧玉推理完畢,金生火也出了聲提議。

“對不起各位,你們接下來都不能離開裘莊了,真正的隔離審查,現在才剛剛開始。”站起身來,王田香說著。

“隔離審查?!”好似聽不懂王田香的意思,金生火反問道。

“對。”回答的不是王田香,而是門前,一直沒被人註意到的一名日本兵。

但是脫下頭盔,卸了槍.支,出現在幾人面前的,是一名看上起有幾分儒雅書卷氣息的日本軍官。

“因為你們五個人在一個小時之內就編出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,我現在總算明白了,你們在那艘密碼船上是如何串供的。”

那名軍官繼續說著,視線一一掃過在場的五個人,臉上沒有什麽大表情,卻莫名讓人瘆得慌。

而見到來人,王田香也是趕緊走過去“報告龍川大佐,你交給屬下的任務已經全部完成,這五個人都是偽造證詞,勾連串供的高手,絕對不能信任。”

聽到王田香的話,金生火瞇了眼,喃喃道“龍川肥原,特務機關副機關長。”

與眾人的冷凝不同,顧曉夢此刻才是終於來了精神,看向龍川肥原。

暖光照映的眸底帶著打量,繼而垂眸間,悄然幽亮幾分,才挪開視線,又貌似無趣的,慵懶的再靠上椅背。

作者有話說:

顧曉夢:為了表示對對手的尊重,在整死他之前,總是要好好看一眼的。

哎呀,我今天日萬更啊!謔謔謔,我最牛逼!請大家不要客氣繼續催我!哈哈哈鵝鵝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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